nicole

【翻译】And When the Earth Shall Claim Your Limbs:序章

※Zeitgeist:






And When the Earth Shall Claim Your Limbs*


 
 


By-Words With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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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对死亡的恐惧,就像那个站在国王面前的牧羊人的战栗,他的头顶将荣幸地承接国王的手。


身承国王印记的牧羊人,在其战栗之余不也感到愉悦吗?"**



 


序幕:荣誉守卫者(Honor Guard)


 
 


  这是一项荣誉,Malik A-Sayf知道,被选中来看守整个羊群是一项殊荣,一种责任,意味着十岁的他取得了信任。Malik已经十岁有整整三天,他任然为自己成为一个成年人(或接近成年的人,怎样都好。)而充满了自豪。


  他的父亲,一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前背诵着古兰经里有关于力量与荣耀,以及父母之爱的经文。他的母亲给他拿来了崭新的袍子与鞋,做了他最喜欢的辣炖肉。Kadar在他身后赤裸而真诚地仰慕着。


 
 


  Malik俯下身,让自己在叙利亚严酷的夏日里栽进羊群和草丛中。他被环绕在棕绿色的田野之间,远处是群山,近处是羊群。藏匿于距离村庄最近的山谷中,方才翻山越岭的Malik倚靠着——


  “Kadar?”Malik立马直起身来。看管羊群可是一份荣耀,特别是全都靠他自个儿。只有小孩子才会想去打盹儿而不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Kadar可绝对会睡着了让羊群门走散到附近的悬崖去。羊倒是没聪明到哪里去,但是——Malik如今认定——一个聪明人要有多年的经验才能搞明白要如何凭自己去管理整个羊群。就像某些已经十岁的人一样。


Malik站起来面对自己的弟弟,幼小的男孩用双手抓着一个小篮子。“午饭?”Malik满心期待地叫道:就算是一个几乎成年的十岁男孩也需要进食。


“妈妈给你做的,“Kadar开心地喘着粗气答复道。他有一头棕色的头发,比Malik的黑发来的浅而杂乱些,眼里流露出的神采倒和兄长深邃的眼眸与轮廓如出一辙。”我带着这个一路过来都没有洒出来什么的。“


Malik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容,Kadar不过是个只有六岁的小崽子,总想着讨人喜欢却常常碍了事儿。


“那么…“Kadar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一种明显的方式盯着那个篮子。他的鞋子,Malik注意到,已经被搞脏了:某些家伙跑到小溪边玩去了,虽然我告诫过他。”你玩的开心吗?“


Malik也坐下来并打开篮子。当他取出一条面包时Kadar如饥似渴的表情逗笑了他,所以他掰下一大块递给了Kadar。他的弟弟满脸灿烂地一口气咽下了大半块面包。


“慢点嚼。“Malik提醒道。


“唔嗯。“Kadar吞咽着,”哎,你怎么样啊?放牧刺激吗?“


Malik想了想,从目前看来牧羊差不多就是把羊群赶到正确的牧场,坐在一边确保他们不会走散到其它地方去,然后就一直坐那儿。可Kadar用极其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看见了条蛇,“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事实。”又黑又肥然后对着我嘶嘶地叫。“这也几乎是事实。”我用我的手杖把它的脑袋碾了个粉碎。“事实上这并没有发生,但Kadar的两眼为此充满了惊讶。这真不算是个谎话,只是…..只是并非真相。当时的确有条蛇在那儿。


“一整条蛇啊?“Kadar问道,”有多大?“


“巨大无比。如果我不在那儿看着,它甚至可能吞下羊群里的一只羊。“


“哇哦。“Kadar倒在地上长叹一口气。”我等不及要来看守羊群了,我会打败那些毒蛇,还有——还有那些狼——“


“嗯。“Malik边笑着看着弟弟,”然后整个村子都会为你感到骄傲,他们会提拔你的身份,接着你就家喻户晓了。“


“之后我会很有钱很有地位。我要娶六个老婆!“


“安拉可只让你娶四个,”Malik提醒道,但Kadar并不以为意。


“那你可以娶走另外两个。还有我要给爸爸妈妈建一座宫殿,你也可以住进来,然后呢……“


Malik又给他扔了快面包,“首先你还是得先搞定那些狼,老弟。“


“我会的!“受到鼓舞的Kadar跳起来击杀起想象出来的敌人。Malik一边看着一边摇头。


 
 


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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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Kadar筋疲力尽了,开始步履艰难地返回村庄,他们的母亲一定会在那儿责备起他怎么花了那么久时间。这是个宁静的下午….现在除了羊以外没有人能供Malik说闲话了。


  他微微地打了个哆嗦。成为牧羊人可是孤单的。回家的渴望突然间尖锐地击中他:直到今天以前他都是在田里给他父亲打下手,那样他从来不觉得寂寞。他父亲安静的神态总能安抚人心,无论劳作有多辛苦。如果他觉得太累或者太无聊,他可以一走了之跑回家里。


  但如今Malik是个牧羊人了。他可是个男子汉,而不是个孩童,男子汉在世上是有使命在身的(他被这样教导过)。


 
 


  你现在是兄长了。你绝不能忘记作为一个年长者的责任。


 
 


  真奇怪,他到底是怎样习惯起Kadar的。Malik盘着腿坐在草坪上,殆尽了对放牧的新奇感的他皱着眉沉浸在关于他弟弟的思绪中。那已是很久远的从前,但Malik仍就记得糊里糊涂四岁的他被禁止踏足自己家屋子,被迫和他父亲以及其他几个男人站在外头,村里的女人则带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匆忙地进进出出。


“真主恩赐于你,”一个男人对他父亲说,“两个儿子。真是莫大的荣耀,他们会成为你生命中的骄傲。”


Malik记得他父亲什么都没回答,只是满意地交叉着双臂。他记得他当时很好奇,好奇父亲怎么就这样让一个夸夸其谈的机会悄悄溜走了。他记得他有一种奇怪的自豪感。大多数男人都应该为这等喜事感到自鸣得意而喜出望外。Sayyid Baqir就是个反例,他是村里的大嘴巴,他说他曾经痛打了给他生了三个女儿的妻子。他大概到老死了都会惦记着要个儿子。


  也许,Malik如今想起来,这就是为什么阿拉从来都没让他有过儿子。


  当然,那时候四岁的Malik还不明白很多事情。为什么他的母亲突然变大到把衣服都撑得绷紧,却又瞬间缩小了回去;为什么其中一个村民在他面前屈下膝来,在那充满困惑的一天,严肃地对他说道,“你应该为你的家庭被给予的一切而心存感激。现在你的一切都将会有所改变。”


  Malik还记得他最终被父亲领进屋里,让他看着那个在母亲臂弯里扭动,呜咽着的襁褓。他的父亲抱起襁褓,近乎庄严地交给可他——交给了Malik。Malik 抱着他的小弟弟,惊讶于他怎么会如此的轻,与此同时他的父母相互交换着疲惫的微笑。


  “Malik,”他的父亲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在Malik怀抱里的婴儿注视着上头并安静了下来。“这是你的弟弟。你永远不能忘记这点,他是你的责任。作为长子,你的义务就是保护好他,这是你的使命。真主意愿如此。”


  Malik看着这个婴儿——他的兄弟?那是什么意思?——一阵刺痛窜进他的脊椎。“我的弟弟。”他喃喃道。这个单词,虽然他并不理解,却充满力量。


“两兄弟之间所拥有的一切旁人是无法领悟的,”他的父亲继续道,“也没有人能夺走这一切。你得一直牢记着这个约定,你要为了他而变得强壮。有时候这或许不容易。”


  不容易?年仅四岁,Malik对“不容易”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毫无缘由地,年长的哥哥害怕了起来。他的父亲必然注意到了,语调变得轻柔并微笑道:“别担心,我知道你够强的。保护好Kadar,真主会保佑你的,你的一生。”


  Malik四岁时并不确定他父亲的意思,即便到了十岁他也仍就不解。但这些都算是他的责任….毫无疑问地,保护一个弟弟可不会比保护一整群羊来的难,无论这个弟弟是否六岁。


 
 
 



              


*And When the Earth Shall Claim Your Limbs(当大地向你索取四肢时):摘自纪伯伦的《先知》,同时也是希斯莱杰的墓志铭。

        

**“你们对死亡的恐惧,就像那个站在国王面前的牧羊人的战栗,他的头顶将荣幸地承接国王的手。身承国王印记的牧羊人,在其战栗之余不也感到愉悦吗?"摘自纪伯伦的《先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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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Malik回到了村子里,怀揣着羊群们都平安无事的消息,这都多亏了他的聪慧。他的父亲一定会很骄傲的。但当他沿着从羊圈通往他家的泥泞小路返回时,他注意到Kadar正朝着他跑来。失望涌上了他的心头,Malik很少费神对自己撒谎,所以他承认他心中的落差。本来应该是他的父亲从小路那头走来,给予他一切沉默的赞许。


  但话又说回来,Kadar不算是个太坏的第二选择。他会同样对他充满骄傲,只是不那么沉默罢了。


  “羊群们还安全吗?你还有再撞见蛇吗?那里有狼吗?村里的一些大人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所以妈妈说你得在进屋前洗洗干净。那些狼有袭击羊群吗?我打赌你把他们都驱赶走了,没错,你绝对让他们都溜得远远的。还有妈妈让我告诉你要用井水来冲洗可别洒到地上男孩子们经常干这种事因为他们不爱干净但你不再是小男孩了对不对?我明天要再来找你,哥哥,因为你会和那群狼搏斗。“


  Kadar一口气说下来这些话,Malik打住了他。


  “村民们又要来了?”他问道,兄弟俩步调一致地走在一起。夕阳投射出他们细长的影子,微风掠过他们衣袍被磨损的边缘。两人一路上留下了淡淡的足迹,脚步与沙土相互摩擦着。


  他们的影子合并后又分开,一遍又一遍,依附着彼此。


  “是啊,“Kadar说,”Sayyid Hamid和Sayyid Maram以及他的外甥。“


  “我想知道他们来干嘛。”


  “就是想找爸爸谈话吧,我猜。”Kadar皱了皱鼻子,“噢,还有Sayyid Baqir又来了。为什么他老是来我们这儿啊,Malik?”


  Malik耸肩道:“因为老爸仍就准许他来。Khalid上周告诉我他的父亲甚至不再邀请Baqir来他们家了,因为他自大并且当着人面前都能撒谎。”


  “他真应该呆在家里头。“Kadar嘟囔道,将手臂交叉在干瘦的胸前。”每次他来我们家都要求很多食物,妈妈把东西端过来时他却连声谢谢都不说。而且他抽烟可猛了,弄得我咳嗽。“


  “他很怕在家里吃饭,“Malik说,他总觉得他老婆会….会早早地送他去见他的处女们。”***


  “哦,”他的弟弟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什么意思?“


  Malik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听爸爸妈妈说的。”


  (但严格意义上他并不是故意要去听他们的对话,他当时就在附近。当然啦,在被你的父母告知回避后,你只是当他们在屋里交谈时游荡在前门外,这毫无疑问不算是不听话的表现吧?就算他们已经告诉过你到小溪边去呆一会儿。)


  “我想食物里可能有毒,”Malik半晌后提议,“他不敢吃他妻子做的饭。”


  “因为那样他就会被变成处女吗?“ Kadar皱着眉问,“Malik,处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他们的父亲曾对Malik解释过,近乎详细地。整个过程听起来相当糟糕,而在Malik的个人见解里这并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总而言之,Kadar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快到家了,”他说道,换了个话题,“比比谁先到吧。”


  “你肯定会赢的,”Kadar呻吟着,但他看起来却激动无比。“我永远赛不过你的,老哥。“


  “没错。“Malik说着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会早早地送他去见他的处女们"(send him to his virgins early):一些穆斯林相信天堂是一个可以与美丽处女嬉戏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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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家里有客人来访,再者自己也是个大男人了,Malik打住了自己想要和弟弟在屋后的水井边打水仗的冲动。这间由三个厅室组成的小屋为了靠近水源而坐落于距离村子足够远的地方。但整个村庄并不大,房屋也很稀疏;村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于漫长的距离,所以看到有客人来与A-Sayf一家子共进晚餐也不是件稀罕事。男人可以为了交谈而不辞千里,Malik的父亲经常这样说。


 
 


  (其实那不只是聊天而已。附近的村民没有一个不曾前来咨询过他父亲的意见或者忠告,至少都有过一次。就连Sayyid Murtada,村子里最富有的人,也曾造访过他父亲。这个Murtada有三个老婆和五匹马呢! Malik曾经见过这家伙抱怨他的儿子一心想要娶一位他深爱着的当地姑娘,而不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他并没有明摆着要开口提问,而Malik的父亲也只得思考一个不被冠名为解决方案的回答来回复他。


  然而一周后,Murtada宣布了他儿子的婚礼,接着突然间牧羊人家庭A-Sayf似乎变得比从前来的阔绰了许多)****


  尽管如此,一整晚家里都有客人在也挺令人困扰的。现在Malik不得不变得有礼貌又安分,最重要的是不能到处乱跑。他和Kadar得为了给父亲撑面子而依次经过客人们面前接受他们的“审阅”,然后来到另一个房间与他们的母亲一起用餐。Malik惦记着想在主厅呆着,向他的父亲以及其他客人宣告他牧羊的成果。他不会去高声嚷嚷也不会傲慢自大,他只会像往常一样就那么在大人们之间坐下来,他的实力会从他新生了茧的双手中体现出来。


  其他人会问他这一天过得如何——羊群还好吗?他们会这样问,放牧的滋味如何?——然后Malik会微微一笑,耸耸肩坦白自己没有要吹牛的意思,但全部的牲口都活的好好地,来捣乱的一大群毒蛇都被搞定了。他的父亲将给予他那个意味着一切的轻柔而温暖的微笑,然后他们会相互意会地点点头:就像两个都能够独挑大梁的男人一般。


  “Malik,快点呀。”Kadar站在门口,想溜进屋里却又不敢把哥哥落在后头,“我饿了。”


  “来了。”Malik叹了口气,成为十岁的人却还只是个孩子真是令人沮丧。


  两人从前门进了屋。他们的父亲与宾客们围绕着餐具与菜肴盘腿坐在坐垫上,说明了晚餐正在进行着。父亲在看见他们时微笑了一下,笑容在胡须下若隐若现。


  “他们来了,“他说道,两眼闪烁着,”你们俩可迟到了。“


  Malik低声地道歉,却被Kadar的抗议给打断,“但之前有狼在那儿!”年长的哥哥立即用手腕一把拽过弟弟并摁着他好好地鞠了个躬,装模作样地对村民说了句礼貌的问候语,便继续拽着Kadar去了另一个房间,他们的母亲正在房间里俯身于火炉前。


 
 
 


  听见他们进来母亲转过了身。她的袍子长且厚重,汗水凝结在她的面颊上。一些调皮的发丝从她扎得严严实实的棕色头巾里散落出来贴在额间。她微笑起来。


  “你们俩可回来了。我让一个小兄弟去找另外一个兄弟,结果他们俩却一起走丢了。”


  “抱歉,妈妈。”Malik走过去,在他母亲动手前将沉重的汤壶从火炉上拿开。他疲惫的双臂抗议着,但他无视了这些把水壶提得更高。“我来帮你拿吧。”


  “真乖,”他的母亲说道,“怎么不见你在没有外人而只有我和你父亲在的时候那么积极呢?”她回头掠过肩膀瞥见了Kadar,他正靠在墙角打着哈欠。“你的外衣太脏了,记着明天换一件新的。”


  Kadar点了点头:“我饿了。”


  “当然。”她回过头面对Malik,“把汤壶提到隔壁去,”她对他说,“回来后我们就吃饭,接着上床睡觉。“


  Malik对着手中的汤壶发呆,不知不觉中半撅着嘴。他的母亲注意到他的犹豫不决,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他回答,接着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就是整天赶着那些羊挺烦的…“


  “是啊,我明白。我的儿子们都将要成为男子汉了。“Malik警觉地发现他母亲的双眼朦胧了起来。”啊,不久前还只是个婴儿,一转眼你就变得如此强壮而可靠。我的两个儿子都在迅速地成长着,很快他们就会结婚生子,到那时候他们还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吗?“


  “我这就把汤壶拎过去。”他慌张地说着,这绝对不是他想要听到的那种称赞。


 
 
 


  当他急匆匆地回到前厅时,人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那些村民们朝他这里看了过来,而他也准备好接受又一轮例行的赞赏,当然是对着他父亲而不是他。这点毫无疑问。


  “真好,看见你家孩子还会帮着母亲做事。”在他右手边的男人用沉重的声音说道,“我儿子根本就懒得出手帮忙。”


  坐在对面的一个老人摇了摇头。“别对他们那么严厉,”他温和地说。老人的胡须几近斑白,他一捋着那些胡须一边说道:“能有儿子就是福了,Hamid.”


  表示赞同的低语声在人群中散开,多半夹杂有同情的意思。Maram的妻子没法生孩子,而他也没有能力娶更多的妻子;别人建议他跟这个妻子离婚,然后娶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但他却拒绝了。Malik有一次问他母亲,为什么Maram会为了她的妻子而宁愿无儿无女地生活下去,而他母亲的仅仅解释说他的婚姻是未经安排过的。Malik至今都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Hamid啧了一声,“你总有一天也会被赐予这等福气的,”他说,“很快你就会拥有一窝的崽子,折腾到你找不着北。”


  “我可不会的。”Maram大笑着回答,“我太老了。真主要是想赐予我子嗣的话早二十年前就应该成了。”他在坐垫上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无论如何,如今我有Hassan在这儿,”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邋遢青年红着脸动了动身子。“他几乎就像是我的儿子一般。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可能就没钱来收养他了,对吧?“


  “真主是明智的。“Hamid赞成道,”总而言之,祂给予了我们尊贵的主人两个孝顺的孩子,也只有他才配拥有这些。“


  Malik心想着要抗议——他才不是个孩子——但他忍着没开口。这儿可不是他能发言的场合,即便他们正在谈论他。他不慌不忙地从壶里舀出肉汤,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碗都盛上相同的分量。一旦他做完这些他就得回到房间里和他的母亲与弟弟一起共进晚餐,就像个小孩或者小姑娘一样,


  Maram一遍感叹一遍伸手接过了他的那碗并点头表示感谢。但当Malik将碗递给他右边的男人时,他得到的仅是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你已经过了干女人那点差事的年龄了,“Sayyid Baqir说。他的眼睛乌黑且狭隘,下巴上满是胡茬。”九岁的人举止应该更像个男人才对。“


  “我十岁了。“Malik咕哝道。所有从Baqir嘴里出来的都是讽刺或者挖苦。为什么父亲还是让他来做客啊。


  “哈,那我的意思就更明确了。“Baqir向后一靠,好奇地打量着Malik。”十岁了?那几乎到了要结婚的岁数了!“在座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强笑着应和起来。


  “还没到时候,“Malik的父亲开口道,”我想我们还得再等上几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Malik为他的父亲感到既佩服又骄傲。这个男人身着长袍端坐着,他那棕色的胡须给他的面容增添了一份力量感。每当他开口发言,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整个房间都会安静下来。


  这些,Malik知道,是他所要继承的。总有一天人们会期许他变得如他父亲那般强大,那般机智勇敢。这是个可怕的想法:他父亲的形象是如此高大。Malik要如何去指望自己能够担负起这样的角色,在当他连为了逗Kadar开心都要绞尽脑汁的情况下?





****这里解释一下:Murtada因自己的身份觉得不该屈尊委托一个农户,但Malik他爹还是委婉地给他想出了解决方案,所以在 Murtada安顿好他儿子的婚礼后,为了表达自己的大度与原则他私底下给A-Sayf家里牵来了很多羊作为回礼。(btw此文里Malik的父亲不是法希姆,或者说,跟法希姆设定不同)



 


头脑中充斥着忧愁与敬佩,他直起身准备朝门口走去。但在他快要离开围坐着的大人们时他的父亲叫住了他,用他那平稳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和我们一起坐一会儿吧,儿子,来吃点东西。”


  这简直太意外了,Malik不住长大了嘴,被父亲挽留下来共进晚餐!他不知所措地瞪着眼,他的父亲为此咧嘴笑了起来。


  “坐下吧,Malik。”


  茫然而又惊喜的Malik早已想象出他将要如何向Kadar宣告这等好事,他很不利索地找到了离他最近的坐垫,将他颤抖的双腿盘在身下。村民们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低声问候着他,与不久前相比,现在他们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终于,他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一个成年人,肩负着一切责任与重担的成年人。


  就连Baqir那满口黄牙的嘴里冒出的冷嘲热讽也浇灭不了他的欣喜。“过来凑热闹了是不?觉得就这样你就不再是个小男孩了?”


 
 


  “Malik今天放牧去了。“他的父亲说,其他人跟着点了点头。Malik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而之后他们的话锋便转向其他事情去了,大人们在吃饭的同时闲聊着(Baqir特别喜欢在嘴里被食物塞满时不停讲话)。Malik安静地坐在一边,围观着,兴奋到忽略了面前的饭菜。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间屋子里,他盘坐于前厅无数次,但如今这一切似乎有所不同。那些土墙,褪色的靠枕,狭小的窗户——一切并没有改变,但一切都是如此新鲜。在一阵碗碟碰撞的嘈杂后,SayyidMaram赞叹着向后倚靠。


  “一顿美餐。“他说。他的侄儿也点了点头。


  “你老婆可真会做饭,“Baqir同意道,又莫名地将赞扬变成了埋怨:”我家那位做的所有饭菜尝起来都跟泥巴一样。不会下厨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用?”


  “至少还有些其他用处嘛,”Hamid说着邪笑了起来。Malik深思了片刻,也跟着笑了笑。


  “呸,”Baqir说,“她连那个都不擅长。”


  “你怎么一直在埋怨你的妻子,我们的生活难道已经无趣到没有其它话题可谈了吗?”  


  “那就说说这个…”Baqir又要开讲了,但他那些龌龊的话题被Malik的父亲摇着头打断。


  “平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道,“我们能拥有这些已是三生有幸了。”其余的人沉默了下来;Malik看着自己的父亲,感到气氛变得浓重了不少。“我们应当感谢上苍,这个村庄还未遭遇任何不测。”


  “事端正每况愈下,”Hamid缓慢地说,“那群杂种在山路间越来越猖獗了。”


  Malik忽略了那些粗重的字眼,被单纯的仰慕之心扰乱了思绪。Hamid,作为一个商人,为了经商买卖曾游历过许多繁华的村镇。他甚至去过几次天堂之城大马士革:那可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而大马士革亦是一座超乎想象的城池。而另一方面,Malik只到邻近的村庄外出过一次,并且是在很久以前,他几乎不记得那次的旅程。他没什么机会能去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他这辈子肯定是没法目睹如大马士革一般宏伟的城市了。即便如此,夜里有时他还是会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好奇并憧憬着那些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土地。“


  “….这就是为什么我老婆成日呆在家里,“当Malik再一次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时Baqir开口了,”你们也知道他们要是见到我们的女人都会做些什么。“


  “但圣殿骑士还未波及到这里,“Hassan断言到,”我们的道路都很安全。“


  “我听说离我们三个钟头开外的一个村庄被袭击了,“他的叔叔说,”最近实在是不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Malik皱起了眉头。圣殿骑士。他并不确定他们到底是谁,或者他们为何而来——基督的士兵们,他的母亲告诉过他,为了他们远方的国王而出征讨伐穆斯林的土地,是一群强横残暴的家伙,多年来遍布至一些村庄,烧杀抢夺任意而为。上一次大战发生时Malik还太小所以根本没有记忆(感谢真主,他的母亲这么说),当时圣城耶路撒冷几近废墟,所幸她仍就为信仰者所有。如果不是那样,他永远也不会知晓耶路撒冷的样貌。


  因为那次苦战,对立的双方都被消磨殆尽而无法进行正面冲突,圣殿骑士并没有撤离。Malik自小就听闻着那些无聊的恐吓长大,譬如那些神出鬼没的十字军会劫掠旅人或是独自出行手无寸铁的妇女。


  “为什么他们要进攻那些村庄?”他忍不住问道,“我以为他们没剩多少人了?”


  “他们的人手源源不断,”Hammid说,“他们的国王正准备着迎接下一场血战。这个卑鄙的家伙一直觊觎着耶路撒冷。“


  “不只是那个国王。“Maram道,”那帮人觉得索取我们的土地是来自神的旨意。“


“放屁,“Baqir咕哝着说,”哪来的什么神?他们信仰的是魔鬼。“


Hassan热切地点着头。“他们是一群懦夫,异教徒。“他说。”如果那么想要打仗的话,我们就应该成全他们。真主将会抹灭他们,我们便可以不必担心这群冷血的土匪会来档我们的道了。“


“如果战争被打响,遭殃的就不只是耶路撒冷了。“Malik的父亲正色道,”战争的侵害将会波及到各处,甚至我们这儿。我们应当心向和平。如果真主的意志尚存,我们便能避过这场血光之灾,待它消逝远去。“


“但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啊!”Hassan争论到,“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可是一份荣耀!”


“别这么鲁莽,侄儿。“他的叔叔轻声地责备道,”不然被断送的就是你的小命了。没错,我们的男主人是正确的。耶路撒冷要是再起战事我们不会有利可图的。“老人平静而坚决地说着,Malik意识到自己正赞同地点着头。“耶路撒冷永远属于我们,真主意愿如此。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那群基督徒最终会离开的。他们有自己的土地。”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虽说是异教徒,但也未必是疯子。等他们意识到他们永远无法夺走圣城时,他们会打道回府的。如今让大家远离这场纷争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要是他们来攻打这儿呢?”Baqir冷笑着说。Malik感到了一闪而过的怒意;他不得不低下头盯着腿上的碗来掩饰这些。说这种话简直是乌鸦嘴!


然而他的父亲却镇定如常。“不会的。像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攻打这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我们可没有能让他们看得上的东西。”


“别出人命就好。”


“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先知受主赐福,将会恪守他的忠诚。”


Baqir陷入了沉默,却没能掩饰住自己怒意的瞪视。Malik又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父亲是正确的——他的父亲一向是正确的,没理由恐惧那些事情。大人们的谈话又转移到了其他主题上,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位客人告辞时Malik几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他拖着双腿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回到了卧房,他的弟弟已经熟睡于床席上。黎明再过几个钟头就要来临了,Malik也知道,但他仍然清醒地在床上躺了好几个钟头,莫名觉得就这么睡着实在浪费。他盯着眼前的黑暗,思考着成为男子汉的使命。


在陷入梦乡前,Malik A-Sayf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幸福,能拥有这样美好的生活是如此荣幸。


 
Prologue En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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